[+文] 一不小心,你就长大了

  • 2015-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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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老师的文章读起来舒服,篇篇都好。

“我已经不能为所欲为,像以前一样随到随吻。最开始,我可以随意亲他的小嘴;之后,可以轻吻他的脸颊,后来就上移到额头;现在,只能在他已经熟睡的时候,四周黑暗静寂,偷偷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

我的小妞也越长越大了,但怎么就感觉越发的甜中带着涩呢?
再过几年,我都不敢想。
当女儿爹的,从开始就得学会调整心态。

 

原文:

文/芝麻

我亲爱的小孩,十四岁了。

今年的每个节日都多了一种仪式感,好像每一天都与他成为少年这件事有关。时间是把杀猪刀,下手最重的还是小朋友。我看着他从肉嘟嘟的粉球儿,变成笑起来找不到眼睛的小萌娃,长大成在自己生日爬梯上里外张罗照顾同学的小领袖,又变成今天已经有小胡子的大小伙子,舍不得、很高兴、没办法、又很庆幸。

朋友们聚会,他要是去了,感叹号就围着他走。

“长得真快啊,那会儿你还在怀孕呢”!

“哎呀,又长高了,这娃娃亲我是定好了,可别再许配给别人”!

“一晃就是十几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几年啊”!

世界上有一道永远正确的填空题,多少年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朋友圈里那几个刚升级的新妈妈,你们在感叹娃儿难带的时候,要知道我有多羡慕嫉妒,恨不得揽这个比我高出一头的小伙子入怀,像小时候那样摩挲他粉嘟嘟的小脸。

一不小心,他就长大了。

我跟他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

在餐馆点餐,我问他想吃什么。他不再有一些蒸水蛋之类的标准答案,头也不抬,“节操”。看我噎个正着,他缓和了一下,“方便面”。

我唠叨他的时候,虽然还轻言细语,但必须抬着头。他已经比我高出很多,唇上有了小绒毛,嘴边长满了青春痘。我要是言语出点漏子,他就揪住不放装得痛心疾首,“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还能保留的亲子节目,就是在睡前给他摸背。他嫌我的手法不专业,总是指定他爸爸。他一声怪腔调,“公公,传圣旨,请父皇来摸背”。我哭笑不得,酸溜溜去叫他老爸。

孩子一出生,就朝着和父母相反的方向前进。

我已经不能为所欲为,像以前一样随到随吻。最开始,我可以随意亲他的小嘴;之后,可以轻吻他的脸颊,后来就上移到额头;现在,只能在他已经熟睡的时候,四周黑暗静寂,偷偷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

他为我做的事情,却越来越多。在我郁闷的时候,他承担了心灵导师的角色,把各处听来的笑话,添油加醋说给我听;当我的手指麻木得生活几乎不能自理,他承担了多种啰嗦琐碎;我不能打字的时候,他接过电脑,我口述,他帮我敲进去;在外面吃完饭,他从我的包里取出钱包,主动去买单,还不忘要发票;路途中,他一个人搞掂所有的行李,还主动帮一下旁边文弱的小美眉。

自从有了他,生活在持续变化。

他出生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就穿越到婴儿时代,跟他一起开始复习人之初的萌宠。婴儿才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术大师,他挪手指、皱眉、伸腿、拱鼻子、打呵欠,都会令我欣喜若狂,觉得他真了不起;他会坐了、爬了、站了、走路了,那是天大的喜事;而他开口说话叫妈妈,那是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一天。

我也才知道,带孩子是如此琐碎,谁也免不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想到自己也曾经这么“磨人”,而父母几乎从未提及,自己对他们唠叨的埋怨就瞬间释然。我洗掉的每一块尿布和冲好的每一樽牛奶,其实都与当年父母为我做过的无异。我们不能带自己长大,就像嘴巴不能咬鼻子一样,但孩子的到来,让我有机会参加这一场天然母爱的接力。

孩子是帮我们来恢复记忆、传递能量、延展生命的。你以为是你日夜不寐带一个孩子长大,其实是孩子帮助你回顾自己的婴幼年。和很多人一样,我对自己的婴幼儿时期毫无记忆,也不太记得很多的童年细节。小时候的自己,配置不高、内存不大,童年的记忆存盘有限,而孩子,帮我重启了那一段时光,一段一段,那么清晰。我才知道,当年的自己,也是两小时醒过来一次,三小时喝一次奶,一岁开始会走路,两岁开始学说话。然后,循序渐进,上学、成年,直到自己开始带自己。

自从当了妈,走到哪里都看到孩子。娃儿的一个笑脸,就足够我在很长时间里回味;看到哪家孩子走失了,心就扯得生疼,想着这一家天都塌了;要是见到打骂孩子的家长,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理论,质问他们怎么可以那么忍心;看那些乞讨的孩子餐风露宿,心酸酸得不忍直视,恨不得把他们都带回家。

因为孩子,我们才有了这个终生的荣誉称号,爸爸妈妈。初见到他的那一霎那,我们才学会如何去抱一个孩子,如何用微颤的手换下人生第一块尿布,如何抖索着把热腾腾的牛奶,塞进他充满渴望的小嘴里。我们开始同步学习,他研究如何做一个孩子,而我们思考如何做一对父母。

很明显,他比我们进步快得多。他很快就学会了跟这个世界打交道,即便不会说话,也懂得用不同的哭声表达感受。可愚钝的我们啊,常常不明就里,一筹莫展。怀孕期间,我翻阅厚厚的孕期指南对号入座;孩子生下来了,对照育儿书籍,给他定时定量定餐;最开始,我甚至不知道怎样探测洗澡的水温,和牛奶的温度。

真奇怪,做父母这么一件大事,我们却很少有人接受过专业培训。我们天真地以为,爱足够天然,技巧是次要的。所以,我们都犯过大大小小的错误,怕孩子冷着穿多了衣服反而捂出了毛病,太早给他喂了辅食吃了蛋黄,或是喝水不够孩子脸上憋出了湿疹。我们搞错过食谱,发错过脾气,甚至用错过药。我们还买过他不喜欢看的课外书,逼他参加没兴趣的补习班,训导他成为一个我们想象中的好孩子。而孩子多么宽容啊,他一路自行矫正,谅解了我们这技术还没过关的父母,不管我们错得多么离谱。

也只有这一种关系,才让我们彼此从不计较,爱得斩钉截铁。我们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则,果断认定他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有趣最漂亮的人;我们矫情地委屈,觉得什么样的好人都配不上自己的孩子,他要是嫁娶了别人,心里会又酸又甜;不仅仅是因为血肉相连,我们才把孩子称为“前世的小情人”,什么男神女神,在这个娃神面前,都是浮云。

要改变一个人,就给他一个孩子吧。孩子会帮你转型升级,你在呆萌的小人书里,复习了狼外婆的故事,听懂了00后的语言,学会了三国杀,要不是孩子教你,你已经out到不知道有这么好玩的游戏。你以为孩子到来,取下首饰、抹掉口红、不做party queen是一件悲催的事情,青春从此中止,生活无法延展。殊不知孩子已经悄悄从另一头,延长你的生命。你再次从婴儿开始复活一次,细声细气地唱童谣,穿上顽皮的亲子装,一起在游乐场尖叫,重新回到动物园看河马和大象。别惧怕什么眼角皱纹,你的细胞器官和思想,都在有了孩子之后重新裂变,这一生,你从此与他同龄。

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尽管他用力长大的时候,你不可避免地一点点变老。六六说,我不需要孩子在我老的时候孝顺我,因为他对我的孝顺在三岁前就给过我,那样多的欢乐。大S说,“玥儿笑了,我的世界圆满了!”王朔说他女儿,“我是他父亲,我不包容她,谁包容她?” 不管你是万人迷、桀骜不驯,或者是女汉子、硬朗派,只要为人父母,孩子无需费劲,轻易把你融化。那是可触摸的温暖,不用藏起来的柔软,是给你持续充电的永动机,是世界有各种不美好,但始终有希望。人一辈子或许会追悔这遗憾那,但你绝对不会后悔,拥有一个孩子。

 

 

感谢您的阅读。这是芝麻在线的第28篇原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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