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十六瓣重菊与武士刀是面镜子

  • 2018-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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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邹轶君

以下是正文:

春节假期听说很多人都选择去了日本。我想一是因为近,二是因为购物,三是因为吃,四是因为风景,五可能是文化。不可否认,日本名副其实是全球最佳旅游目的国。再到日本这几日,我感觉一切都很好。身边成群结队的是国人,仿佛国内似的,尤其是在蚂蜂窝,穷游,携程等几个热门游记汇集地推荐的景点。我们在京都二年坂画人像漫画的小店里的时候,整个店里有20来个人,除了3个画师,竟都是中国人,再一听画师们流利的中文和“吓死宝宝了”等时髦的中文词汇,可见这里是多么受国人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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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旅行,真是感觉一切都很好。但凡有一点不好,就不是这个样子;因为一切都好,所以是现在的样子。短短几日有些面上感觉是挺打动人的。在这里我见到了5、6岁的小朋友独自在马路上走着;坐上了冬日地铁上暖暖的座位;看见路面上行驶的每一辆汽车都一尘不染;公共交通甚至是公交车的到站时间都是分秒不差;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埋在地下的自来水出水口,方便使用;每个公共卫生间都整洁干净,并且都有暖暖的马桶盖,简直让人爱上了上厕所。安全、干净、便捷、细致、品质、整齐划一。除此之外,我感觉最到位的,就是文化的传承,这是对于一个国家非常的好结果。这也正是我们在复兴之际,在新时代要着力抓一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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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家人出行,总有我不大欢喜的段落,比如在心斋桥、道顿崛、京极街成千上百的门脸里挨个溜达。度过难熬时光的方式是边走边听本尼迪克特的《菊与刀》,加上火车上的时间,几天也把这本二战时期写的著作听完后。这是一本1944年美国人怎么看待日本人的书,尽管很多人都说作者并不了解日本,把武士刀翻译成了sword(其实我感觉这也没啥大的不妥),但由于后世并未再出现一部全面的分析日本的书籍,所以这部经典仍然是大家对日本认知的很好的读物。从文化上,中日之间的渊源太深,如是由中国人来写日本,其实更加合适,但由于70多年前战争的缘故,很多中国人特别是老一辈的有些情结,不喜欢日本,甚至全盘的否定。借着眼见的、耳听的和所想的,我简单说说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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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性格矛盾的。《菊与刀》中总结日本人好斗又温和;尚武又爱美;粗暴又有礼貌;刻板又懂得变通;温顺又叛逆;高贵又粗俗;勇敢又怯懦;保守又热心新鲜事物。这符合大家的认知,日本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矛盾共存体。与日本人短暂接触,或表面上的接触,他们表现出来的多是好的那一面。就此我向与日本人做了多年生意的晓伟君了解,他也给出了比较正面的评价,但同样是矛盾的。据说这种复杂性格的形成来源于U型的教育体系,即年少和年老的自由,以及青年和中年的约束。教育的问题复杂的很,虽没有具体的研究,但从身边熟悉的多个样本来看,教育,特别是社会教育形成国家性格是有道理的。说日本人矛盾,可哪个国家的人又不矛盾呢?辩证的看,都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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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等级森严的。日本君君臣臣,等级观念很足,其他领域也是一样。天皇制是世界历史上最长的君主制度,日本从古代起没有改换朝代,始终都是皇室一系。现在的天皇都已经是第125代了,一家人一直在统治着日本,从传说中的第一代神武天皇至今超过了2600年。换个角度说,日本的政权更迭是没有发生过的,只有维新和改革,哪怕有近700年天皇的权力被架空,但这上下层级从来都没有被打破过。假如从最底层的人逐次都去挑战上一层的权威,征夷大将军可能早就能反了自己当天皇了。日本人崇尚“各得其所”,信赖秩序和等级,承认等级制对日本人来说就像呼吸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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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级制度就没有现在出色的日本。日本都遵守和认可等级差别,于是便人人讲规矩。比如,日本的交通事故率是全世界最低的,每十万车辆交通事故死亡人数日本只有不到7人,而中国是105人,简直天壤之别。在人口密度同样很高的日本,要想见到一场交通事故,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建立规则重要,更重要的是规则有人去遵守,所有人。日本人传统上是洗盆浴的,所以每家都有浴缸。一盆洗澡水洗一家人,从爸爸开始,再是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逐次洗,头汤可能清澈,最后一个洗的也难说了,但这就是规矩。相比,我们家庭里的孩子们都没有了规矩,越来越没有了。肯定不是孩子不讲究,而是大人不讲究,社会不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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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团结共进的。日本全社会是一个节奏,深刻的体现在团队协作上。许多文章、案例都提到过日本的团队合作能力,这也被全世界公认的品质。日本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像我们自嘲或者实际中那样被描绘成散沙。社会是机器,一个齿轮如果快了会带动其他齿轮一起加速转起来,整个机器就更加快速的运转起来。如果太快了,对于整个机器来讲,是得不到整体效果的,所以转的快的也需看看慢的,转的慢的也要积极跟得上快的,太慢也是一样。与中国、美国等大陆国家不同,日本是单一民族国家,文化一致。日本的团结建立在整个国家统一的价值观念之上,无论好坏都一致。所以在整个日本,无论走到哪都基本是一样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团结。相反,也正由于这样,日本会排斥外来文化,兼容并蓄的意识就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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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传统传承的。在一条商品街上,我看到了有个售卖日本家纹刺绣的店,精美漂亮。日本皇室的家纹是十六瓣重菊,德川家族的是五七梧桐,其他还有很多。家纹体系欧洲也有,日本大概是900多年前有的,如今在一些寺庙的殿堂前,还能看到类似的家纹图案。我们的历史文化中,有类似的,但如今知道的人很少了,用的就更少了。尽管日本自隋唐开始便学习并沿袭了中国的一些文化,但他们也没有照搬,结合了自身国家和民族的特点去粗取精,形成了日本的文化。佛教从中国传到日本,公元593年圣德太子在大阪建立了第一座寺院四天王寺,随后佛教便也在日本生根发芽,但能发现,日本的佛教和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有些不同,比如可以吃肉结婚。1000多年来,日本形成并发扬了符合本国实际的佛教。文化在日本是活的,是坚持的,原生态的文化被保留的很好。在日本的寺院里,能见到许多仪式感很强的举止,虽然还没有去了解背后的意义,但每个人都一致的行动,令我深信这是文化的传递。奈良东大寺的大广殿气魄宏伟,是世界最大的木结构建筑,三十三间堂面阔三十三间同样壮观,彦根城天守阁巍峨高耸保留了典型了日本城堡特征。像其一样,日本的寺庙大多还沿袭着类似我们唐朝建筑那样的形制,整齐、大方、美观,尽管许多也是重修复建的。唐破风现在是日本特有的屋檐形式,叫“唐”的一般来说都来源于中国,但这种形制中国已经没有了实物。除此之外的入母破风、切妻破风、千鸟破风整齐对应着歇山顶、悬山顶和攒尖顶。还有个反例,日本的孝道是不行的,尊老爱幼从古时候来说肯定没有中国好,现在大体差不多了。他们是没这传统,但社会进步而关注,我们可就是优秀文化的退步和丢失了。对于多民族大陆国家的我们来说,文化本身具有复杂性,各种文化的保护保留弘扬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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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环境恶劣形成了日本的民族特征。日本是个岛国,面积不大,岛内多山,平原和良地狭小有限,资源匮乏,还总地震,自然环境堪忧。所以,和我们平时宣传教育地大物博不一样,日本人都始终认为自己的家国的资源不多。可能正因为如此,日本人珍惜物产,珍惜身边所拥有东西,不浪费也不轻易舍弃。建立在此之上的认真和精细、品质和讲究也就不难理解了。随便坐进一家稍微像腔的在日本餐馆,食品和餐具的搭配精美的就像艺术品,分量也都是恰如其分的。原先我一直认为我们如今和过去一段时间言行的粗鄙来自于经济发展的水平还没有到达,可实际并不完全如此。日本人民在战后一切破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也是像如今这样团结、坚韧、勇敢、礼貌,讲究品质呢?日本可能一直以来都没有放松过文化,文化的力量一直在帮助他们。我们近来却缺少了这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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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对手还是朋友,就如普通百姓、小型组织、大型机构打交道一样,优秀的品质都是值得学习,家国也一样。日本擅长的干净、团结、韧劲、礼貌、规矩、勇敢等都是我们可借鉴的。我们也不必多去关注日本品质的背后有多少道貌岸然,这不重要。日本的自然、文化特点形成了他们的国家特征。我们采而用之,或者博采众长后形成字面上一致的品质,也都离不开中华的文化。在大陆文明、多民族特征,以及包容并蓄之下,我们会有特有的干净、团结、韧劲、礼貌、规矩、勇敢,以及其他优秀的品质。

十六瓣重菊和武士刀是家门口街对面的一面精良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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